11 月 19 日,英国调查权力法庭(IPT)就苹果起诉内政部的案子作出裁决,驳回内政部对一份技术能力通知继续保密的申请。法庭要求内政部说明,是否向苹果发出过这类通知。裁决公布后,内政部承认通知确实存在。
判决书编号 [2026] UKIPTrib9,两组案件号分别是 IPT/26/191 与 IPT/25/83-86/CH。合议庭由庭长 Lady Carmichael 与 Chamberlain、Johnson 两位法官组成。
与苹果并列的申请人还有 Privacy International、Liberty,以及 Ian Hosein 与 Ben Wizner 两位个人。法庭把这几起诉讼合并管理,因为它们指向同一份通知。

保密申请卡在哪里
内政部这两年一直守着一句「既不确认也不否认」。按《调查权力法案 2016》,收到技术能力通知的企业被法律禁止承认通知存在,政府自己也不说。法庭这次认定,这套说法已经被政府自己的动作拆掉了。
裁决书列的偏离有三处:向记者承认过通知的存在,在华盛顿与美方官员讨论过这件事,以及媒体连续两年的报道。法庭的原话是,这些偏离累积起来,任何对这个话题稍有关注的人,都已经知道内政部向苹果发出了一份技术能力通知。
内政部还主张,官方一旦确认,就会损害国家安全,或者给恶意行为者提供新信息。法庭认为这套说法已经站不住,用了「不切实际」来评价。真正缺的是证据:内政部没有就公开这件事具体会造成什么损害给出详细说明。

政府承认之后说了什么
裁决出来以后,内政部确认了这份通知,同时给了自己的解释:这些权力受严格保障约束,政府从不接触企业的通信系统或数据;影响英国公众安全的决定,应该由民选政府和独立法官作出,而不是在科技公司的董事会里决定。通知的用途,按内政部的说法是把罪犯绳之以法。
Privacy International 法律总监 Caroline Wilson Palow 的回应是,政府不该把「既不确认也不否认」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。她提到这是今年第二次政府在这套政策上被自己的前后不一致难住,上一次是 Agent X 案,MI5 向三个法庭提供了不实证据。
这份通知到底要什么
技术能力通知依据《调查权力法案 2016》发出,可以要求企业维持某种能力,让情报机构拿到本来看不到的数据,包括把加密去掉。它和普通的搜查令不是一回事:企业连收到通知这件事都不能说。
据《华盛顿邮报》2025 年 2 月的报道,苹果收到的第一份通知要求它开放 iCloud 里受高级数据保护(ADP)加密的内容。2025 年 9 月,英国在美方压力下撤回了这份通知;一个月后第二份通知送达,据报范围收窄到英国本土用户。
苹果当年 10 月提起的第一起诉讼因「情况变化」被驳回,2026 年 7 月又就第二份通知重新起诉,这次裁决就出在这起案子里。
英国用户现在是什么状态
高级数据保护给 10 类 iCloud 数据加上端到端加密,涵盖设备备份、照片、备忘录。2025 年 2 月起,英国的新用户已经无法开启这项功能;在截止日之前开启过的账号仍然保留,苹果表示无法从服务器端替用户关闭,会给一段宽限期让用户手动关掉,期限至今没有公布。
另外 15 类数据仍然默认端到端加密,iCloud 钥匙串与健康数据在列;iMessage 与 FaceTime 的端到端加密在全球范围内没有变化。英国那份 iCloud+ 支持文档只写了「另行收费」,两项新权益至今没有在当地生效,这件事此前已经单独写过(38895)。

12 月还有一场实体审理
这次裁决只处理保密,不处理通知本身合不合法。Privacy International、Liberty 与两位个人挑战的是整套制度:通知的秘密性、合法性、必要性。这起案子的实体审理排在 2026 年 12 月。苹果那起与之合并管理,法庭已经明确,接下来有相当一部分内容会在公开庭上辩论。
英国这套制度在国际比较里也算特殊。GP-Digital 去年的全球评估给英国的加密限制打了「严重」一档,经合组织成员里只有哥伦比亚同级。CDT 今年的民调显示,只有 12% 的英国公众认为政府应该秘密命令科技公司交出用户信息;欧盟范围内,77% 的人认为加密对保护私人通信重要。
英国用户能做的两件事
已经在 2025 年 2 月前开过高级数据保护的账号,这项功能还在,别手动关掉,关了以后按现在的规则开不回来。没开过的账号暂时没有开关可用,涉及敏感内容的备份可以考虑在本地另做一份加密备份,不依赖云端。
其他地区的用户不受这条限制影响,ADP 照常提供。这起案子改变的是程序:一份秘密通知从此要在公开庭上被讨论。九月份那场听证争的是「能不能说」,苹果当时的立场是保密政策损害公开审判原则(34691);两个月后,法庭给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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