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月 18 日,苹果向加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递交一份 22 页的反对意见(Dkt. 1731),要求驳回 Epic 一天前提出的强制执行动议。文件里最硬的一组数字是:Epic 点名要的那 122884 份文档里,至少 95% 命中的是 commission、fee、rate 这类泛词,通篇没有出现 link-out 及其变体。

这份反对意见在回什么
Epic 在 11 月 17 日的动议里说,苹果只交了 632 份,其余超过 12.2 万份以「不相关」为由扣下,被扣比例超过 99%,据此要求法院下令全交,期限压在 12 月 2 日,逾期按天罚款。
苹果的回应分成两层。第一层是法律:Epic 那份 15 页的动议没有引到一条支持「命中检索词就必须全交」的先例,苹果反过来列了四份判例,O'Donnell/Salvatori 诉微软(339 F.R.D. 275)、FlowRider、BancPass、Finjan 四份都在拒绝这类请求。
第二层是事实:苹果说低相关率是自己早就警告过的结果,来源是 Epic 那套检索词本身,而不是审查环节漏了东西。
检索词里有什么
反对意见花了一整节逐条拆。commission* 末尾的星号表示前缀匹配,于是这个词会命中政府与各类委员会,也会命中国家橄榄球联盟总裁(NFL Commissioner)。同一份文件里只要另外任意位置出现 note、agenda、slide、deck、Japan、EU、UK 之类的词,整份就被拉进审查池,两处词可能相隔几百页。
fee* 的遭遇更直接:feel、feed、feedback、feet、feeble 全都算命中,而这些文件里可能一次 fee 都没有。苹果另外点了两个姓氏 Thompson 与 Meyer,以及 compass 这个词,说它们在检索串里不带任何限定。

这些字面例子之后,苹果给了一句总结性的指控:Epic 交上来的词表会把无关文档整批卷进来,与它自称的「为本案定制」对不上。
appeal* AND fee* 这一串的成分
苹果挑了其中一个检索串做拆解:appeal* AND fee* 在七位高管名下的文档池里命中 5335 份,算上附件家族是 10955 份。其中超过一半(2745 份,含家族 5315 份)命中的是 feel*、feet*、feed*、feeb*,正文里没有 fee。
这一段的作用是把「99% 被扣」这个比例拆开看。被扣的那堆里,绝大多数从头到尾没有讨论过外部链接的佣金,只是恰好含有几个短词。
contem* 与 contempt* 之间差 1905 份
苹果顺手拆了 Epic 自称「本案专属」的词。Epic 在动议里写的是 contempt(藐视),实际提交的检索串是 contem*,于是 contemporary、contemporaneous、contemplate 一起进来:命中 2494 份,含家族 5907 份。换成窄一点的 contempt* 之后只剩 589 份,含家族 1170 份。
苹果用这一组数字反驳「词表已经很精准」的说法:真正让命中量膨胀的,正是这类没有收尾的宽词根。
苹果也承认 74%
五个被 Epic 列为「本案专属」的词,在被苹果判定为相关的文档里约有 74% 命中其中一个。苹果把这条当成审查按相关性做的证据:命中这些词的文件确实更容易相关,但这部分只占整个审查池的一小片,剩下的是被宽词卷进来的噪声。
文件里还列了一串被卷进来的敏感材料:员工的个人所得税与财务记录、病历、未发布产品的讨论、带密码的文档、投资者关系材料、受特权保护的法律沟通。苹果用这串说明「全部交出」的代价不只是工作量。

时间表与两万小时
按苹果的陈述,七位初始高管的交付在 11 月 1 日基本完成,剩下 20 位在 11 月 25 日基本完成,这个日期正是 Epic 最早提出的那个。文档审查供应商累计记了 20485 小时。
它还把延迟归给对手:Epic 花了四周才把文档请求写出来;「命中的全部要交」这个要求是提交动议前一天用邮件提出的,此前的协商里没出现过,而加州北区地方法院本地规则 37-1(a) 要求双方先善意协商。
苹果要法院怎么处理
结论段只有两句:动议应予驳回。退一步的方案也写了。如果法院认为需要介入,苹果建议在 12 月 2 日之前,把一份随机抽取、有统计显著性的「被判定为不相关」的文档样本交给特别主事官审阅,由主事官按 Epic 的请求逐条看,不把全部文档直接交给 Epic。
结尾附了一句现状交代:重审程序出结果之前,苹果对外部链接交易收 0% 佣金,链接外流在增加、App Store 美国区账单受影响,苹果没有拖时间的动机。
这场争执在整条线上的位置
佣金之争已经分成两条线:一条在最高法院,争的是民事藐视裁定要不要维持,苹果 11 月中旬已提交自己的意见;另一条在地区法院,争的是外部链接交易到底能抽多少。苹果 8 月 13 日给出的方案是 5% 到 15%,这次的文件只处理证据怎么交,没有碰费率本身。
接下来等法院对 Epic 那份动议的裁定。采纳苹果的替代方案,12 月 2 日交出的会是一份样本;不采纳,才轮到 12.2 万份这个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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